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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鞋收藏:从潮流文化到资本游戏

文 | 若 北

提到球鞋,很多人马上就想到的是青葱岁月在校园球场上的肆意奔跑,科比飞身扣篮的潇洒,马拉多纳如入无人之境的经典进球……然而现在,社交媒体上更吸引眼球的,却是靓仔美女在豪宅里和众多私藏球鞋大合影,现代运动鞋经历了一个从亚文化标志到被主流文化接纳,再到成熟商业化的过程。与艺术品和财产一样,现在球鞋收藏既是一种投资,也是收藏家“分散资产”的一种方式,甚至近些年,“炒鞋”突然成为流行风潮。

球鞋文化的发展

球鞋文化历史悠久,其崛起的过程既有对新事物和新创意的不断追求,也包含了不断变化的政治上的包容与排斥。不同的球鞋在这个过程中也扮演了不同的角色。

球鞋的起源可以追溯至 19 世纪早期,是技术进步与社会变革的产物。在那个时代,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进行体育运动的,拥有一双能够提高运动成绩的球鞋,更是优越性的一种体现。这个时期的人们偏爱网球运动,而橡胶技术的成熟推动了橡胶底帆布鞋的流行。网球在这个时期是贵族运动,橡胶底帆布鞋也自然成为了社会地位的象征。20 世纪 30 年代出现的法西斯主义引起了普通大众对于完美身体的追求,而技术的发展,让球鞋借着这个契机实现了球鞋的平民化。20 世纪 50 年代,电视进入千家万户,这是球鞋文化崛起的重要契机。许多体育明星与他们所穿着的球鞋成为了人们争相追逐的目标。伴随着这些体育明星的火爆,各项运动逐渐有了自己的专属球鞋,球鞋市场开始细分。20 世纪 70 年代,美国的篮球鞋文化开始转化为一种文化象征。在这个时期有两件大事:耐克签下了篮球新人迈克尔乔丹,阿迪达斯签下了黑人说唱乐队 Run-DMC。这两件事将篮球鞋推向了更广泛的受众,也引领了全球街头球鞋的潮流 - 也就是后来 80 年代所谓的球鞋文化。

当时美国社会流行着通过品牌定位实现个性表达的文化趋势,而街头文化对球鞋的兴趣与这个趋势是一致的。不同的球鞋品牌、款式、配色能表达不同的个性,因为球鞋能为穿着者提供更多的可能性,于是这种街头风格很快便走向了商业化。通过职业篮球,街头文化开始得以实现快速传播,各种花哨的扣篮大赛让数百万观众感受到了来自街头篮球的酷炫技巧,而这也进一步推动了篮球鞋的流行。如果说篮球是街头文化的第一种传播媒介,那么音乐就是第二种媒介,嘻哈鬼才们往往对篮球鞋有着不可自拔的热爱,这些既有功能性外表又潮爆的篮球鞋自然成为了他们表达自我的一种方式。随着嘻哈的流行,那些喜欢嘻哈的人们也被偶像所影响,进入了球鞋的世界。街头文化群体:街头篮球、涂鸦群体、街舞群体、DJ 群体、说唱群体、beatbox 群体 ... 这些群体都具有一个共性特征那便是竞争与革新,这些群体的人员主张在自己的文化框架内彰显自己的个性,这种思想影响了人们穿什么鞋,如何穿鞋以及在哪里穿鞋。而他们对穿搭的积极探索为我们呈现出了多元化的球鞋风格。他们在 70、80 年代为球鞋文化的推进做出了巨大贡献。在这个时期,另一个重大事件当属 1985 年 Air Jordan1 的发售。当时耐克亏损二百一十万美金,靠着 AJ1 扭亏为盈。而著名的禁穿事件也是在这时发生。当时乔丹所穿的黑红配色 AJ1 由于不符合 NBA 的队服统一规则而被罚款。然而乔丹并不在意这个规则,因此他每比赛一场,就被罚一次款。乔丹对正统规则的蔑视与反抗对个人主义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同时也扩大了他的影响力。

世纪 90 年代,高端时装设计师进入球鞋领域,开始确立了球鞋在男性衣柜中的地位。到 20 世纪末,休闲着装风格的流行进一步提升了人们以球鞋来表现个性的兴趣,标志着男性也更加广泛的加入了时装体系中。在此之前,男人们更多被要求着正装工作,但是随着休闲星期五的发展(要求男性在周五着便装工作),使得男性不得不认真考虑自己的休闲着装。球鞋对于男性来说也变得越来与重要,越来越普及,球鞋也逐渐成为男性表达时尚的一种方式。随着越来越多的高端时尚人士穿上了球鞋,奢华球鞋市场开始繁荣。众多球鞋公司开始积极展开与潮流大师的合作,各种联名球鞋在这个时期开始大量涌现。这些鞋子普遍都极具时尚个性,但是价格也很高昂。

2009 很多名人与球鞋公司推出联名鞋,从而打造出红极一时的限量版球鞋。Kanye West 与耐克、阿迪的Yeezy 系列,在 eBay 卖出九万零三百美金的高价,轰动一时。同时,限量版、新科技、明星代言、名人带货在这个时代中不断涌现,瞄准了口味变得越来越个性化的球鞋爱好者,撩拨着他们的内心,进入 21 世纪稀有运动鞋已成为球鞋玩家的新宠。而在这个过程中,也有越来越多的女性设计师进入男性运动鞋市场,她们为球鞋设计带来了新的元素。这些鞋子开始影响高跟鞋在女性心中的地位,这暗示着女性时尚圈正在发生改变。 

正因为球鞋文化历史悠久,并且体现了工业时代至今各种各样的变革和趋势,当今风靡全球的球鞋文化才具有了非同寻常的社会意义。笔者也相信,在未来,随着文化的积淀,中国也会形成自己特有的球鞋文化,为球鞋文化的发展画上浓墨的一笔。

炒鞋需谨慎

所谓“炒鞋”,炒作的就是鞋子。但是不是所有鞋子都能炒,大多是一些限量版的球鞋。收藏喜爱的球鞋,本属兴趣爱好,然而,“炒鞋”暴富的神话以及资本市场的推波助澜,让“炒鞋”市场愈发疯狂。

2021 年,耐克一款原价 1599 元的“闪电倒钩”球鞋上市后,被炒到了 3 万多元。如今,这款被“鞋圈”玩家们称为“2021 年度鞋王”的重磅联名款成交量虽一路走高,但还是一鞋难求。在社交平台不断发酵下,“炒鞋”这个囿于小众圈层的现象,变得几乎全民皆知。一双鞋成了理财产品,甚至有人指望靠此暴富。在起初,炒的是限量款,稀缺款,随后发展到联名款,时至如今,炒鞋范围变得愈发宽泛,以至于但凡被哄抬起来,价格便能节节攀升。

“70 后炒股,80 后炒房,90 后炒币,00 后炒鞋”,炒鞋就像是一场惊险刺激的赌博,有人把它当摇钱树,赚得盆满钵满;有人把它当无底洞,赔得血本无亏。

而并不是每位潮人都有着丰富的理财知识,相较于基金、股票等这种难度和风险并存的传统理财方式,炒卖球鞋、潮玩以及其他潮流单品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或许更为直接,其可观的利润也使得一众潮流玩家趋之若鹜、纷纷入局到炒卖的行列中。“炒鞋”本质上是一种投机行为,鞋贩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球鞋本身不易保存,其实并不适合投资,市场喜好变化很快,“炒鞋者”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接盘侠”。

一个产品想要被持久炒作,离不开足够坚挺的保底价值。与古董、字画等传统收藏不同,球鞋的收藏价值来源于时尚潮流的附加价值,而非其本身自带的光环。潮流,顾名思义,涨潮快,落潮也快。在这个时尚潮流急剧迭代的年代里,爆款与地摊货,往往就是一夜之隔。

作为流水线上批量生产出的工业制成品,球鞋的稀缺性主要来自于粉丝崇拜心理与商业炒作共同制造的心理稀缺。现在我们所熟悉的曾经作为亚文化符号的球鞋文化,起源于美国黑人社区,而后作为反抗主流社会的亚文化逐渐被资本与主流社会收编,球鞋文化的解释权也被资本所把持。在消费至上的年代里,曾经作为抗争符号的球鞋,甚至变身成为贫富隔离的栅栏。炒鞋的逻辑,就在于为球鞋附上了额外的经济价值。先不说这是否只是泡沫,经济价值的增长也同时带来了大量造假鞋的出现。

由于球鞋本身的制作工艺需求并不高,因此市场上存在大量的仿制品,国内某地更是有着“假鞋之都”的称号,所制造的高仿假鞋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局面,这使得诸多球鞋购买者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炒鞋市场泡沫已经变得越来越大,风险系数很高,在时尚风向和市场审美不断变化的当下,可能很快就会破裂。被球鞋“套牢”者或将欲哭无泪。

对于 00 后的年轻人,这是他们人生第一场的资本游戏,他们难免暴富心切加了杠杆、或者把学费也押了进去,无法抵御鞋子价格的大起大落。说到底,球鞋只是拿来穿的消耗品。